打开微信,扫一扫登录

索罗斯:中国仍然是历史上最重要的国家

金羊毛工作坊   2019-04-13 19:35 1455 19

中国正非常迅速地消耗这些储备 。她更重要的储备来自于令人难以置信的海量国民的信任。

  今天我们邀请到了金融投资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索罗斯先生,讲讲他对投资的一些看法。


360截图20190413194126747.jpg

  

  主持人:长期以来,欧洲和世界都指望中国作为经济增长和信贷的引擎。

  

  索罗斯:如今中国仍然是历史上最重要的国家。它仍然积累了很多外汇储备。

  

  主持人:这将可以庇护该国?

  

  索罗斯:中国正非常迅速地消耗这些储备。她更重要的储备来自于令人难以置信的海量国民的信任:许多人可能并不清楚中国政府实际上是如何操作的,但他们相信一个已经成功克服了那么多问题的制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愿他们是对的…)。但信任储备也正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被消耗,因为权力意志已犯了不少错误。只要那人愿意,他还可以继续坚持现行政策三年左右,但这段时间,中国将因通缩加剧而对全世界造成负面影响。中国在世界经济中所占份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更应该负上责任(索大爷,回去翻翻书吧,中国曾经占世界经济份额高到你不信的),而她所面对的问题从未如此棘手。

  

  麦迪森在其著作《世界经济千年史》中,提出过中国在1820年和1900年,占世界经济比重大约为33%和11%的观点。

  

  主持人:你说的那个人可以应对这些挑战吗?

  

  索罗斯:目前的做法有一个根本缺陷–直接插手控制经济和国家安全。如果能以市场导向的解决方案取得成功,那对世界以及中国来说都将是更好的事。但你不可能在没有任何顶层设计和治理制度改革的情况下推出一个市场解决方案。脱离独立喉舌的监督而去打击贪腐是难以服众的。而在这一点上,他们不允许让步。在这方面,总让我想起俄罗斯的普京,而非我们的开放社会的理想。

  

  主持人:我很想问你,你到底认识特朗普吗?

  

  索罗斯:多年前,特朗普希望我能成为他的早期物业里的首位住户。他说:“我想要你驻进大楼,价钱随便你开”。我回答道:“我恐怕负担不起”。然后我就拒绝了他。

  

  主持人:当时代杂志把德国总理默克尔作为其封面,并称其为“自由世界的总理“,你认为这是合理的吗?

  

  索罗斯:是的。如你所知,我在过去一直对这位总理很严厉而现在我仍然对她的财政紧缩政策非常严厉。不过在俄罗斯总统普京攻打乌克兰后,她成为了欧盟的领导,因此,间接地成为自由世界的领导。

  

  直到那时,她仍是一位有天赋的政治家,一位可以读懂公众的情绪并迎合他们。但在对抗俄罗斯的侵略时,她成为了一个在主流观点面前挺身而出并作出反对的领导。

  

  在她意识到难民危机具有摧毁欧盟的潜力时,她或许更有远见,首先,开放国家的申根体系会崩溃,最终,共同市场会被破坏。

  

  她采取了大胆的措施以改变公众的态度。不幸的是,她的计划准备不够完善。这场危机还远远没被解决,而不仅在欧洲,她在德国的领导地位甚至是她的政党的地位也遭受攻击。

  

  主持人:默克尔曾经非常谨慎和善于商酌。人们可以信任她。但在难民危机中,她冲动行事,并采取了很大的风险。她的领导风格产生了变化,这使人们非常紧张。

  

  索罗斯:这是事实,但我喜欢这样的改变。有很多需要担心的地方。如她所料,欧盟正处于奔溃的边缘。希腊危机教会了欧洲当局陆续地得过且过地渡过一个又一个危机的艺术。

  

  这种做法俗称为边往下走走边踢罐子。虽然更为准确的描述是踢球上坡,使其不断滚落。如今,欧盟正在同一时间面对不止一个而是五或六个危机。

  

  主持人:具体而言,你指的是否希腊、俄罗斯、乌克兰、即将来临的英国全民公投,和难民危机?

  

  索罗斯:是,而你还没提到难民危机的根本原因——叙利亚的冲突。你也没提到那些发生在巴黎和其他地方的恐怖袭击对欧洲公众舆论所造成的不幸影响。

  

  默克尔正确地预见难民危机摧毁欧盟的潜在可能性。一个曾今的预言如今已成为现实。欧盟急需修复。这是一个事实但它并非不可逆的。而那些能够阻止默克尔的可怕预言成真的人正是德国人。

  

  我认为德国在默克尔的领导下取得了霸主的地位。但他们几乎没付代价地做到了这一点。通常来说,霸权需要照看不只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还有那些被他们保护的人的利益。

  

  现在是时候让德国人决定:究竟他们是否想接受作为欧洲的主导者的责任和义务。

  

  主持人:你是否同意默克尔在难民危机中的领导地位和在欧元危机中的领导地位有所不同?你认为她更愿意成为一个仁慈的霸权吗?

  

  索罗斯:这将会要求过多。我没有任何理由改变我就她在欧债危机中的领导能力所作的批评意见。欧洲本该更早地利用她如今显示的这种领导能力。

  

  不幸的是,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时,她不愿意以欧洲范围为基础作保证来拯救欧洲的银行系统,因为她觉得德国的公众持反对意见。若她尝试改变而非更随公众舆论,欧盟的悲剧本可被避免。

  

  主持人:那她将无法十年不变地保住德国总理的宝座。

  

  索罗斯:你是对的。她很擅长满足德国大众广泛的要求和愿望。她拥有那些想成为善良的欧洲人和那些想要她保护德国国家利益的人的支持。这绝不是容易的事。

  

  她是以不断增加的支持率再次当选的。但在难民危机此事,她的行动基于她的原则,而她也愿意拿她的领导地位冒险。她值得得到那些与她有相同原则的人的支持。

  

  我对此带有很强的个人观点。由于我拥有从纳粹占领匈牙利的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个人历史,我十分支持一个开放社会的价值和原则。

  

  而我相信基于她在东德共产党统治下和被身为牧师的父亲的影响下成长的个人历史,她也认同那些价值观。这使我成为她的支持者,尽管就某些重要的问题我们持不同意见。

  

  匈牙利总理Orbán

  

  主持人:你一直热衷参与在东欧推广开发社会的原则和支持民主变革。为什么对来自那里的难民会有这么多反对和不满呢?

  

  索罗斯:因为在那里并没有深深扎根的开发社会的原则。匈牙利总理Orbán正在推广匈牙利人和基督徒的原则。把民族身份认同和宗教结合在一起是一个十分强大的组合。

  

  而且Orbán并不孤单。波兰新当选的执政党的领导者正在采取类似的做法。他不如Orbán聪明,但他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他选择了以移民作为他的竞选方案的核心问题。

  

  波兰是其中一个在欧洲就种族和宗教上分布最为均匀的国家。一个在天主教国波兰的穆斯林移民则是“其他”的化身。Kaczyński成功地把他描述为魔鬼。

  

  JaroslawKaczynski

  

  主持人:更为广泛地说,你如何看待现在波兰和匈牙利的政治局势呢?

  

  索罗斯:虽然Kaczyński和Orbán是非常不同的人,双方想要建立的制度却非常相似。正如我刚才所说,他们试图利用民族和宗教民族主义的混合体以使他们权利不倒。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正试图建立一种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在波兰和匈牙利盛行的假民主。一旦掌权,他们很可能将俘获一些自治的民主机构,无论是央行是否或宪法法院。

  

  Orbán已经做到了,而Kaczyński才刚刚开始。他们以后将很难被拔除。

  

  除了其他各种问题以外,德国将面对波兰这个的问题。与匈牙利相反,波兰一直是欧洲其中一个最为成功的国家,不论是经济还是政治上。

  

  德国需要波兰作为她对俄罗斯的防线,普京的俄罗斯和Kaczyński的波兰彼此敌视,但他们双方更敌视欧盟成立的原则。

  

  主持人:那些原则是什么呢?

  

  索罗斯:我一直把欧盟视作开发社会的原则的化身。四分之一个世纪前,当我首次介入了该地区,那时面对的是垂死的苏联和新兴的欧盟。有趣的是,两者都是国际管理上的冒险家。

  

  苏联尝试团结全世界的无产阶级,而欧盟则试图开发一个基于开发社会原则的区域一体化典范。

  

  主持人:这些如何与今天相比呢?

  

  索罗斯:苏联已被替换成一个复兴的俄罗斯,而欧盟正被民族主义的力量所主导。

  

  我和默克尔因为我们的个人历史而信仰的开发社会,还有新乌克兰的改革派因个人历史而想要加入的这个社会,其实并不存在。

  

  欧盟本应作为一个平等的自愿机构,然而欧债危机使其演变为债务国与债权国之间的关系,其中,债务国就履行他的义务存在着困难,而债权国则设定了债务国必须满足的条件。

  

  这种关系既不是自愿的也不是平等的。难民危机引发了其他裂缝。因此,欧盟的存亡正处于危险之中。

  

  主持人:这是一个有趣的看法,因为我记得两年前你曾经批评默克尔过于关注她的支持者的想法以及如何以廉价的代价建立德国霸权。如今她在难民的问题上真正地改变了她的立场,并为叙利亚难民大开国门。这创造了一个吸引的因素,导致欧洲当局能有以慷慨的目标订立庇护政策——每年高达一百万个难民名额,并且旨在开放好几年。那些符合资格的难民被允许留在他们目前的所在地直到轮到他们。

  

  索罗斯:但我们没有一个欧洲式的庇护政策。欧洲当局需要为此负责。她使这几年的难民潮从一个可控的问题进化成一个严重的政治危机。

  

  每个成员国都自私地专注于自己的利益,往往采取行动侵害他人的利益。这已促成了寻求庇护者、大众以及负责治安的部门的恐慌。

  

  寻求庇护者成为了主要的受害者。但你是对的,默克尔就促成欧洲庇护政策的功劳功不可没。

  

  欧盟需要一个全面的计划以应对危机,一个能重新肯定政府能有效地处理寻求庇护者的人潮,以安全有序地方式进行,并以一个能反映欧洲有能力接受他们的速度进行。

  

  要达到全面性,此计划必须蔓延至欧洲的边界外。若寻求庇护者能停留在他们如今的位置或其附近,那将使破坏性减少并变得更便宜。

  

  我的基金会在此基础上制定了一个六点计划,并与Orbán的六点计划在完全一致的时间作出公布,但两个计划截然对立。Orbán的计划旨在防止寻求庇护者进入国界;

  

  我们的则旨在保护寻求庇护者。从那时起我们一直存在分歧。Orbán指责我试图让穆斯林难民涌入以摧毁匈牙利的民族文化。

  

  矛盾的是,我们的计划将使合资格的寻求庇护者停留在他们目前所处位置并在那里提供设施;反而是他的政策导致难民不断急着往还开着的欧洲大门冲。

  

  主持人:你能不能就你的矛盾解释得更清楚点?为什么你的计划可以阻止难民涌入欧洲?

  

  索罗斯:我们提倡一个共同的欧洲庇护政策,一个能重申对欧洲而非国界的控制,并允许寻求庇护者以一个安全、有序的方式抵达欧洲,并在速度上反映欧洲有能力接受他们。

  

  Orbán提倡的是利用国界把难民排除在外。

  

  主持人:那么谁正从这次冲突里获胜呢?

  

  索罗斯:在匈牙利,他轻而易举地赢了。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也正在欧洲取得胜利。他正在挑战默克尔在欧洲的领导地位。

  

  他在2015年9月的巴伐利亚基督教社会联盟(默克尔的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姊妹党)的党代表会议上发动了他的竞选活动,他串通德国党主席州长Seehofer这么做。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挑战。它攻击了成立欧盟的价值观和原则。Orbán从内部攻击;普京从外。他们两人都试图把国家主权的从属地位扭转为一个超越国家的欧洲秩序。

  

  普京更进一步表示:他想用武力统治取代法治。他们想回到过去的年代。幸运的是,默克尔已经开始严肃地面对这个挑战。她正在反攻,而我不仅在口头上支持她,更会以行动支持她。

  

  我的基金会不只会进行宣传;我们旨在为世界作出积极的贡献。我们在2013年于希腊成立了一个基金会——SolidarityNow(团结现在)。

  

  我们可以清楚地预见到希腊如今的贫困状态恐怕使她无法照顾大量被困在那里的难民。

  

  主持人:你的计划的钱从哪来?

  

  索罗斯:欧盟不可能以目前的财政预算支付这笔费用。然而,她可以利用其尚未开发的AAA级借款能力发布长期债券以筹备这些基金。

  

  这些债券的负担可以平均低分配给接受难民和拒绝接受难民的成员国。不用说,这正是我仍与默克尔有分歧的地方。

  

  主持人:你已经从运行对冲基金的位置退休,并把全副精力花在你的基金会上。你的主要项目是什么?

  

  索罗斯:有太多了。我们似乎参与了大部分的世界上迫切的政治和社会问题,不过,我将挑选出InstituteforNewEconomicThinking(INET)和中欧大学(CEU),因为社会科学正在发生革命,我本人以及我的基金会均深深地参与其中。

  

  在自然科学的帮助下,人类已经获得了控制自然的力量,但我们自我管理的能力却没能跟上自然科学的发展脚步。我们有能力摧毁我们自己的文明,而如今我们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主持人:你为我们的未来描绘了一个惨淡的景象。

  

  索罗斯:但这是有所偏颇的并且是故意的。意识到问题的存在是为此做点什么的邀请。这是我在我的生活经验中学到的主要教训,在1944年,当纳粹占领匈牙利时,若我的父亲没有为我们家(还有其他很多的人)准备了假的身份证明文件,我可能无法生存下来。

  

  他教会我比起闭起眼睛,面对残酷的现实是一个更好的做法。当你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只要你肯承担一些风险,你的生存机率将比乖乖地随波逐流高很多。

  

  这就是为什么我训练自己看向黑暗的那一面。在金融市场里它使我受益匪浅,如今它在我的政治慈善事业中引导我。只要我能找到取胜的策略,不管机会有多渺茫,我都不会放弃。

  

  危中有机,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

  

  主持人:你对希腊有什么制胜的策略?

  

  索罗斯:我没有。希腊从一开始就处理不当。当希腊危机在09年底刚刚浮现时,以德国为首的欧盟前来救援。但她就她所提高的贷款收取惩罚性利率。这使希腊的国家债务变得无法持续。

  

  而在最近的谈判中,她又再次重蹈覆辙。欧盟想要惩罚希腊总理齐普拉斯,同时尤其是他的前财政部长YanisVaroufakis,因为欧盟如今除了避免希腊违约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其结果便是欧盟的强制条款将使希腊陷入更深的萧条中。

  

  主持人:对私人投资者来说,希腊是否一个有趣的国家?

  

  索罗斯:不,只要它仍是欧元区的一部分。跟着欧元,该国是永远不可能蓬勃发展的,因为汇率过高使其难以具有竞争力。

  

  主持人:如今这么多欧盟危机正在发生着,例如英国作为一个重要的欧盟成员国正打算退出联盟,你有多关心这些事?

  

  索罗斯:非常关心。我深信,英国应该呆在欧盟,不仅是为了经济,更是为了政治理由。没有英国的欧盟将是一个弱得多的联盟。

  

  主持人:但调查显示,大多数英国人倾向英国脱欧或者英国推出欧盟。

  

  索罗斯:英国脱欧的运动故意误导公众。目前,英国拥有与欧洲最好的交易。

  

  她有权使用共同市场,近一半的英国出口产品往那送,并且不用被加入欧元区所产生的负担所拖累。

  

  主持人:为何英国商界对与脱欧的缺点没有发表更多的意见?

  

  索罗斯:这些早已利用英国的制造能力为跳板进入共同市场的跨国企业的管理人员都不愿意公开表示他们反对脱欧,因为他们不希望被卷入一个客户拥有不同观点的政治辩论里。

  

  但若私底下问他们,就像我所做的,他们已准备好证实他们的反对。

  

  该脱欧运动一直试图说服英国公众相信脱离共同市场比成为其一部分更为安全。该运动毫无对手,因为政府想让公众认为她手里攥着最好的交易。

  

  主持人:你如何评估乌克兰的局势?

  

  索罗斯:乌克兰令人难以置信地在面对如此多的敌人的情况下存活了几乎两年。但她需要更多外界的帮助因为她已经筋疲力尽。通过对乌克兰实施短期的财务控制,欧洲正在重新犯下希腊的错误。

  

  老乌克兰与旧的希腊有很多共同之处——她被寡头政治者所垄断,而公务员体制则被一些滥用职权而非真心为人民服务的人所利用。拉达最近通过的2016预算符合国际货币组织所订立的条件。

  

  如今便是观察新乌克兰将需要多少额外的财政援助以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计划。这将使该国不仅能够生存,还能够蓬勃发展,成为一个富有吸引力的投资胜地。

  

  把新的乌克兰打回原型将使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新的乌克兰是欧洲拥有的最宝贵的资产之一,无论是抵御俄罗斯的侵略,还是重新夺回欧盟初期的团结精神。

  

  主持人:很多人批评奥巴马总统对俄罗斯过于软弱。

  

  索罗斯:这并不奇怪。普京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谋略家,他之所以参与叙利亚的冲突是因为他看到这将是一个改善俄罗斯国际地位的机会。他早就做好不断向前冲直到遇到严重阻力的心里准备。

  

  奥巴马早就应该向他挑战。若奥巴马在俄罗斯开始进行大规模军事供应前宣布叙利亚的禁飞区,俄罗斯将被迫尊重她。但奥巴马急于避免任何与俄罗斯直接军事对抗的机会。

  

  如今,俄罗斯装了防空导弹,美国不得不与她共享叙利亚空域的控制权。你几乎可以说,通过击落俄罗斯的战斗机,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帮了奥巴马一个忙。

  

  普京不得不承认,他的军事冒险已经面临一个严重的反抗,如今他似乎已准备好一个政治解决方法。这充满希望。

  

  还有对我们的文明的价值观和原则造成威胁的ISIS和恐怖袭击。恐怖分子想说服穆斯林青年说除了恐怖主义外,他们没有任何替代选择。若我们听特朗普的话,他们将取得成功。